一个理想主义者眼中的张雪峰:那个教人钻营功利的人,偏偏活成了最纯粹的样子

这一篇博客,原本不在我的计划内。

作为一个经常折腾技术、以分享学习经历为乐的程序员,一直以来,我的博客里全是代码、配置和那些冷冰冰的技术笔记,几乎从不聊任何感性的东西。关于张雪峰老师去世的消息,起初我只在博客的说说页面里发了两段文字以表示遗憾,以为这只是又一个公众人物的离去,以为几天后我的遗憾感就会随着时间而淡去。但随后的几天,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看到了那场空前绝后的互联网追思,无数素昧平生的学子、家长们自发地为他点起烛火;我更看到了遗体告别仪式那天,百姓自发齐聚、十里长街相送的震撼场景。

这种巨大的社会共鸣像一记重锤一样击中了我的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后劲远比我想象中要大,即便已经过了快一个礼拜,这种淡淡的悲伤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演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失去挚友”的钝痛。我意识到,能让万千普通人如此自发地悲恸,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教了几个志愿填报的技巧,而是他触动了某些关于理想、功利与初心的底层逻辑。

于是,我决定写下这篇博客——这是我的第一篇非技术文章。


我一直自认为算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做事时我总会带有某种“精神洁癖”,执着于去做那些我真正热爱、认为有价值的事,而尽可能规避掉很多我认为毫无意义的世俗任务——比起去钻研那些怎么多水几篇论文、怎么把简历包装得滴水不漏的投机技巧,老老实实做点真正有用的东西才更让我愉悦。又或者,在遇到他人发自真心地求助某个技术难题时,我经常会不计成本地扎进去为他解答困惑,甚至比做自己的事还上心(也因此经常被女朋友数落)。甚至在面对一些所谓的“职场生存法则”或“人情世故”时,我也有种近乎幼稚的固执:我总觉得靠本事吃饭才是最体面的,而不愿意去钻研那些复杂的社会关系,或者为了所谓的“前途”去迎合某种自己并不认可的秩序。

这种近乎奢侈的执拗,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较为优渥的家庭出身,它给了我足够的容错率去谈论热爱与情怀。我可以在深夜为一个优雅的想法而兴奋,是因为我暂时不需要在清晨为了碎银几两去计算每一分钟的产出。(十分巧合的是,我所热爱的计算机专业,恰好也是当下就业市场里的最优解,这让我的“清高”显得更加顺理成章)。

相比之下,张雪峰的言论在很多人眼中是极端的“世俗功利主义”——他主张普通家庭的孩子在专业选择上必须以就业为强导向。在某些“精英”看来,这似乎是在抹杀孩子们的梦想,是在把人工具化。但我虽身处一个高容错的环境,却极度认可他的绝大部分观点。

因为我清醒地意识到,对于大多数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社会的试错成本高得离谱。我眼中的“热爱”与“理想”,对他们而言可能是一场赌上全家积蓄的豪赌。一步选错,可能不仅是三五年的蹉跎,更是几代人努力积攒下的上升通道被瞬间关闭。在那种连“生存”都还带着紧绷感的现实面前,一味劝人空谈理想和个人爱好,而不去考虑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先“活下来”,其实是一种极其傲慢且不负责任的行为。

张雪峰那些听起来扎心、甚至带点“钱味儿”的大实话,撕开了温情的面纱。他不是在推崇功利,而是在面对那个试错成本极高的系统时,给那些没伞的孩子在大雨里撑开了一把最实在的伞。这把伞虽然看起来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笨重,但它真的能遮雨。


面对这样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自然少不了批评的声音。

有人说,他贩卖了社会的焦虑,加速了内卷,甚至破坏了原本微妙的就业平衡。

但在我看来,这种指责多少有点本末倒置。焦虑从来不是因为张雪峰才产生的,它一直像深海里的暗流,真实地存在于每一个普通家庭的餐桌前。 他所做的,不过是利用互联网这个扩音器,把那些原本只流通于所谓“精英阶层”内部的信息差,用最糙、最直白的方式同步给了广大的普通人。

如果放任这种信息不对称,让普通孩子在温水煮青蛙的幻觉里耗尽家里的底气,让畸形的教育体系和就业环境在低效率的空转中透支社会的未来,那才叫真正的残忍。

用我所熟知的专业知识来解释,这本质上是一场最终目标是阶层破局与生存策略、环境参数(政策 / 就业)时刻在动态变化的 “强化学习”。

在一个奖励函数极度不可见、且环境参数实时波动的黑盒系统中,普通家庭的孩子往往在进行盲目的随机探索,或是在信息茧房里追求基于兴趣爱好的局部最优解。

而张雪峰的存在,就像是在这个系统中提出了一个基于全局先验知识的启发式搜索策略。他通过拆解潜规则,寻找那些被精英阶层隐藏、却能显著提升生存概率的“最优路径”。这种过程,实际上构成了系统自我完善的正向对抗反馈:当一方通过寻找最优解打破了旧有的信息垄断,原本傲慢且迟钝的系统为了维持某种动态平衡,就不得不被迫加速自我迭代,让规则走向透明。

一般而言,想要改良一个庞大且僵化的系统,往往有两种路径:一种是自上而下、难度极高的系统重构;另一种则是像他这样,作为“外部扰动”不断提出对抗性的最优解,倒逼系统进化。

也许他个人的初衷并没有带着某种救世式的伟大,但他的行为对社会改良的客观价值在我看来是积极的。他让规则不再是少数人的黑箱,他让“普通”二字在算法的博弈中,终于有了一份可以收敛的胜率。

至于说社会变“卷”,那本质上是资源分配和评价体系的问题。如果一个社会已经险恶到让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孩子连追求理想的入场券都拿不到,那么提前告诉他们真相、教他们如何避坑,不仅没有错,反而是一种极大的慈悲。在这个系统里,盲目的乐观才是最廉价的毒药。

还有人揪着他的商人身份不放,觉得他服务卖得贵,吃相难看。

作为在浙江这个具有浓厚商业氛围的省份长大的人,我反而觉得这种指责挺幼稚的。服务收费天经地义,何况这一行的市场行情价格本就不低。作为行业顶流,如果他的定价不设门槛,那涌入的需求量足以瞬间瘫痪他的整个团队。

更何况,他并没有把路堵死。只要你愿意花点时间,在他的直播间里完全可以“白嫖”到相当有价值的信息。而更让我动容的,则是他在赚到钱之后做的事:他给那些真正负担不起的贫困家庭提供免费咨询,甚至直接资助学费。相比那些通过捐款来合理避税、以此换取社会名望的企业家,张雪峰的善意显得极其“笨拙”且纯粹。除了那些挂在明面上的希望工程、教育资助项目,他更多的是在做那种“不见光”的善事。他嫌通过机构走流程太慢、中间环节太杂,干脆直接加微信、走支付宝打钱。这种私下的资助,不做任何公关宣传,甚至连张像样的通稿都懒得发。

从流传出来的聊天截图里可以看到,他的关心甚至细碎到了家长的一日三餐。面对患病的家长,他不由分说地转账五千块,嘴里说着最地道的“大实话”:“这钱你先拿着,买点营养品……东北话,别撕吧。我也没多给,大事解决不了,吃穿用没问题。”

这些话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一种平等的、带温情的体谅。在任何一个精明的商人眼里,这种“投入产出比”极低、甚至连慈善名号都挂不上的杂事,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做。但他却像个捡拾幸存者的独行侠,在大众所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件件地做着。这种带点草莽气息的侠气,在当下的资本环境下,其实已经纯粹得有些过分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我一个平时只关心技术,甚至带点“精神洁癖”的理想主义者,为什么会对一个满口“就业、赚钱、避坑”的世俗老师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甚至在这些天里,感受到一种不亚于失去好友的钝痛?

起初我也在反思这种情绪的来源,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和他其实是在同一套“底层逻辑”下运行。

我追求技术的纯粹,厌恶“水论文”和投机取巧,是因为我希望这个世界能像代码一样逻辑清晰、奖惩公平;而张雪峰教人钻营功利、拆解社会潜规则,是因为他深知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对普通人有多残酷,他想用最直白的“生存算法”,为那些没伞的孩子换一张通往理想的入场券。

他教人功利,是为了让人有资格不功利;他谈论金钱,是为了让人未来不必只为了金钱而活。

这种“知行合一”的慈悲,在我看到他对待员工和家长的那些细节时,彻底击穿了我最后的心理防线。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被贴上“功利”标签的人,其实活成了我眼中最纯粹、最硬核的理想主义的样子。


这件事的起因其实非常微不足道:张雪峰在公司群里看到员工随口提到喜欢魏大勋,这原本只是一句转瞬即逝的闲聊,但他悄悄记在了心里。后来,他私下联系魏大勋本人要来了几张签名照。当他像个“拿到糖的孩子”一样,得意地举着照片走进办公室送给员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两位员工甚至激动得冲上前抱住了他,而他只是被逗得满脸笑容,像个老父亲下班回家给自家孩子带了心仪已久的礼物。

看着这些截图,我甚至能隔着屏幕、隔着时间和空间感受到张雪峰在那一刻的快乐。

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那种不计回报地耗费大量时间,为一个素昧平生的网友排查到 Bug 后的快感;又或者在偶然听说他人遇到技术困难、而那刚好涉及我的专业领域时,我会按捺不住兴奋地和对方讨论,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专业想法都灌输给他。当最终得到对方一句“这个方案可行”的评价时,那种精神上的充盈感,远比账户里多出几百块钱要厚实得多。

张雪峰这种真实感,简直让我感触太深。他送出签名照时那种得意地晃晃照片、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一样的神态,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一个老板的恩赐。那是一个人发现了别人的微小愿望,并动用自己的能力精准实现了它之后,获得的一种极其纯粹、极其“理想主义”的满足感。

在任何一个精明的商人眼中,这种事压根就没有产出比。但他却乐此不疲,甚至在处理这些琐事时,比谈成一桩大生意还要兴奋。这种“不被功利逻辑异化”的真实,在这个处处讲究回报的时代,纯粹得甚至有些刺眼。


如果说送签名照还带点对某种微小愿望的执着与痴迷,那是一种极其私人、甚至有点“不务正业”的快乐,那么他对员工生活的那种细碎操心,则彻底撕碎了那些关于“商人必无良”的刻板印象。

看着这几张流传出来的聊天截图,我看到了一个把“家人观”践行到极致的真实人格:在七夕节催着全员提早下班去接老婆、对象;员工报喜生了娃,二话不说转账 6666 元。

甚至在员工家人感染新冠、生命垂危、全网一药难求的至暗时刻,他二话不说,将自己仅剩的、用来压箱底的救命药直接匀出一大半,只为让员工能开车送去上海救人。当员工家人脱离险境、想要转账 8000 元以示感谢时,他又一次云淡风轻地拒收了,只留下那句最直白最暖心的回应:“大可不必,我弄这个药就不是为了挣钱。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只要大家平安。”

而最让我感到震撼的,其实不是这些,而是这几张截图里透出来的、那种在普通职场环境里极难见到的聊天氛围。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公司工作群或是机械的“收到”,或是战战兢兢的汇报,甚至连一个表情包都要反复斟酌。但在这张截图里,那种流动的气息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极其松弛的家人感。这种氛围不是靠无聊的团建“团”出来的,也不是靠“狼性文化”逼出来的,而是一个老板在无数次“不计产出”的善意里,一点点喂出来的信任。在群里,大家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敲出“收到”,而是可以毫无顾虑地在老板面前发一些表情包。

还有公司的福利,这我就更不用说了: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更细节的福利可以从网上内部员工的一些评论中窥知一二。我随便列举几条:

  • 每月额外3天小长假
  • 入职满2年:苏州购房无息借款(金额 = 个人年薪)
  • 入职满3年:深造学费报销50%
  • 生育奖励:一胎2万、二胎4万、三胎8万(很多公司可是反感员工生育的)
  • 年度体检、子女教育补贴、宠物福利
  • 去世前已提前给200名员工存了半年工资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他的员工会自发地在群里喊出那些听起来甚至有些“肉麻”的口号,为什么在那个工作群聊中的聊天氛围会如此松弛。他是在这片充满了 996 和职场 PUA 的荒原上,凭空为普通人造出了一个“理想主义的避风港”。


除了那些硬核的福利和侠气的捐赠,最让社会大众动容的,其实是他在实现阶级跨越后,依然活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

在这个崇尚“赢者通吃”的商业环境里,我见过太多寒门出身的老板,在实现阶级跨越后,反而成了最冷酷的压榨者。他们往往带着一种“我当年也是这么苦过来的”的逻辑,加倍地在员工身上索取,试图通过剥削后来者来补偿自己曾经缺失的安全感。

但张雪峰不同。他属于那种典型的“因为自己淋过大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一把伞”的人。

他深知普通家庭的孩子在苏州这种城市扎根有多难,所以他提供购房无息贷款;他知道底层父母供出一个大学生有多不易,所以他给员工预存了足量工资,以提升公司遇到危机时员工的抗风险冗余度。

他虽然已经实现了阶级跨越,却从未在精神上剪断过与“土地”的连接,始终活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与大众没有任何距离感。在这个稍微有点成就就恨不得香车美女、保镖随行的环境下,他却显得极其“违和”:他会像千千万万个普通的中国父亲一样,骑着那辆有些简陋的电动车,穿梭在苏州的街头接送女儿上下学(我直接爆哭好吗😭);他会在除夕、元宵节等节日自费买来绚烂的烟花,不是为了某种商业站台,而只是单纯想在这个略显沉重的时代,放给路过的、素昧平生的百姓们看。

这种“不被异化”的真实,才是最可贵的。

他明明早已拿到了通往所谓的“上流阶级”的入场券,却始终愿意把脚踩在泥土里。这种“知行合一”的平民底色,解释了为什么他离去时,会有万千普通人自发地为他点起烛火。他不仅是在教人如何“往上爬”,更是在用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告诉我们:一个人即便飞得再高,也可以不丢掉那份对普通生活的热爱,不丢掉对平凡大众的悲悯。


写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这几天我心中的意难平究竟是什么,也找到了那个困扰我许久的 Bug 的解法。

我所伤感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志愿填报专家的离去,而是一个“在功利世界里,依然守住了人味儿”的鲜活样本的缺失。这种“人味儿”,不仅仅是那种爱开玩笑、不摆架子的“活人感”,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人性”底色

在商业丛林的生存法则里,大多数人一旦跨越了阶级,逻辑就会自动发生重构:他们会开始拥抱那一套高高在上的精英主义,把员工看作报表上的人力成本,把受众看作待收割的数据流量。但在张雪峰身上,我看到了一种罕见的、从未被异化的人性。

这种人性,是他即便拿到了通往社会顶层的入场券,却依然能精准感知到泥土里每一个普通家庭的痛点——他知道寒门学子试错成本的沉重,所以他甚至不惜用略显冒犯的直白去拆解规则;他知道普通员工在异乡扎根的无助,所以他提供购房贷款、预存工资,甚至细碎到关心一张签名照、一份七夕的惊喜。他最珍贵的地方在于,他在追求世俗意义上的“赢”的过程中,从未以献祭“人性”为代价。 他没有把自己活成一个冰冷的、精密计算的赚钱机器。相反,他赚来的每一分钱,似乎都成了他守护人性中那点温情的防御工事。

曾经有很多听说「我这个有着“精神洁癖”的程序员以后要创业」这件事的人对我说:“别太天真,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是冷酷的,有良心的人当不了老板。”这句话一度像一个无法跳出的死循环,横在我的面前,让我对未来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恐惧:是不是想要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就必须献祭掉自己的初心?必须变得精算、利己、且高高在上?

但张雪峰老师用他短暂而绚烂的一生,硬生生地跑通了这个 Demo。

他让我看到,即便是在最讲究存活率、最现实、最功利的商业丛林里,善良与成功不仅不互斥,甚至可以互为底色。他不是因为成功了才去施舍,他是带着那种质朴的、哪怕已经跨越阶级也从未熄灭的“草根血性”,在冰冷的规则里杀出了一条温情的路。

他用行动告诉我们:一个人即便飞得再高,也可以不丢掉对平凡生活的热爱,不丢掉对淋雨者的悲悯。


屏幕里的他,肉眼可见的疲态,戴着黑色半框眼镜框,微微向前探身,就像之前无数次退出直播间之前的那样笃定地对镜头说:“我们晚上7点直播间再见啊。”

可这一次,峰哥,你失约了😭😭😭。

七点钟的那个直播间,再也不会亮起那束熟悉的光。那些你尚未讲完的理想,那些你还没来得及送上岸的孩子,那些你曾想给普通家庭撑起的伞…最终都成了这个春天最深沉的意难平。

他走了,那个始终保留着一份赤子之心的人,走了,留下了这把笨重却无比结实的伞。

他走得太行色匆匆,留下了一张还没来得及兑现的蓝图,和无数双望向远方的眼睛。

但他在冰冷的规则里杀出的那条温情的路,不该就此断绝;

他在极端的功利中守住的那份人性的底色,不准就此抹去;

他亲手验证过的这段关于“良知与成功并存”的逻辑,更不能就此成为绝唱!

这把伞既然有人撑起过,就证明这雨天里,本就可以有伞;

这条路既然有人走通过,就证明这荒原上,本就可以有路!


尹山湖的烟花绚烂璀璨,如你的人生,虽行至中途便戛然而止,却在那段极为有限的时间里,迸发出了最耀眼的光芒。那是你燃尽了自己,为无数寒门学子在迷茫中点燃的信号弹。这漫天的火树银花,是群众为你最后的告别,也是最沉甸甸的认可。

在漫天烟火中(虽只是在屏幕前刷到,却也足够震撼,有朝一日,我也要去一次那个地方,补一场烟火),突然想起你曾经常半开玩笑式地对大家说过的那句话:“人生真好玩,下辈子还来。”

峰哥,这一次,可别再失约了。